除了《京华烟云》,你对林语堂一无所知

2019-06-06 14:10:41 189

  在他的论述中,宝丰置业

  林语堂是足以探究现代中国知识分子思想问题的“棋子”

  钱锁桥版《林语堂传》:“他是一个自由人”

 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/毛翊君

  发于2019.6.3总第90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

  中国现代作家里,林语堂是活跃于文坛大半个世纪的一位。因为最早用中文译出“幽默”一词,他在上世纪30年代轰动一时。至今,更多被大众所知的是一部被改编成电视剧的小说《京华烟云》。而在学术领域,对他的研究始终沉寂。

  很长的时间里,林语堂陷于争议,其中有政治方面的原因,也有对幽默文学的褒贬不一。抗战期间林语堂远在海外,两次回国逗留时间都有限,被质疑为脱离中国实际、不食人间烟火。

  英国纽卡斯尔大学汉学讲座教授钱锁桥用20年的研究,在新作《林语堂传:中国文化重生之道》中论述,林语堂是足以探究现代中国知识分子思想问题的“棋子”。比如,作为新文化运动的参与者,他在批评传统文化的同时,也冷静修正彻底反传统的激烈论调,并成功将中国传统文化的优势输出国门。

  钱锁桥认为,林语堂不仅是文学家,还是哲学家、批评家,以及发明中文打字机的科学家,“鲁迅和胡适其实并不能和林语堂并称,鲁迅和胡适都是20世纪中国的,林语堂不仅是20世纪的,还属于我们21世纪,不仅是中国的,还是世界的。” 钱锁桥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说。

  揭开被遮蔽的

  1985年的深圳被粤语充斥,跳迪斯科的人留着长发,年轻人谈诗和哲学,摆脱被灌输在脑子里的东西,心比天高。22岁的常州人钱锁桥刚从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毕业,到深圳大学外语系做外事秘书,周围聚在一起的有很多诗人,大家聊黑格尔、海德格尔、萨特,感觉这样的话题是前卫的。

  偶然在书店随意翻书时,钱锁桥看到一个汉译本《中国人》,原著《My Country and My People》的作者叫林语堂,是一位中国现代作家,可他从没听说过。“80年代实际上还是延续五四的话语。”他感觉,书中对中国、中国人的话语完全是一套新的说法,好像对中国文化有所批评和反思,但当时还不知道如何消化。

  问题被暂时搁置,直到后来,因为机缘巧合进入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就读,通过对中西方文化对比的研究,才慢慢理解这些。

  追求新知识的80年代,译书是头等大事。一次,一位美国外教借了他一本《福柯——超越结构主义与诠释学》,他像发现了新世界。随后,他把书译成中文,译稿拿去台湾出版后,他给原著作者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教授伯特·德雷福斯和保罗·拉比诺写信,说译书之后受益匪浅,想去拜师读博士,可自己是个学士,而且一分钱没有。1990年,钱锁桥如愿以偿,被推荐到了伯克利大学比较文学系。

  理论课程里,钱锁桥选择现代中国文学做主要研究方向,受福柯从当代角度抨击西方知识体系的影响,他转而关注中国的现代文化。起初,林语堂在政治方面的内容是他业余的兴趣,在图书馆找出来随意翻读。

  做亚美研究专业助教赚生活费的时候,钱锁桥又在本科一年级英语教材里发现林语堂。这里面有两种声音,既把林语堂称作华裔美国文学作家先驱,又对其“不以美国为归依”的“政治不正确”猛烈攻击。

  这激起钱锁桥对林语堂一探究竟的兴致。从图书馆的“亚洲研究”和“美国研究”两个分类里都能找林语堂的作品,通读后,钱锁桥终于意识到,林语堂在中国国内一直是被遮蔽的,他想去揭开。

  “看中国现代的历史,有知识分子各种言论,林语堂可能是很重要的一个。”1994年上半年,钱锁桥开始撰写博士论文,定下林语堂的研究方向。借着短期担任南师大外语系客座副教授的机会,钱锁桥回国搜集资料。

  这时的国内,对于林语堂,开始有了些许理性的研究。最初,是在个别高校中文专业的现代文学研究领域,研究鲁迅的学者延伸出对林语堂的研究。林语堂的一些作品重新被翻译、出版,“幽默文学”从战争年代的“堕落文学”慢慢开始被正视。钱锁桥收集了所能找到的文章,内容并不算多。

  1961年,著名文学评论家夏志清在美国用英文出版的《中国现代小说史》里,关于林语堂的内容只有一页。1983年,时任上海大学文学院中文系讲师施建伟发表对幽默文学的看法,肯定之余,也批评过誉了“幽默”文学价值。钱锁桥又在家乡常州一家新华书店里,找见一本《林语堂在海外》,赶紧买回家拜读,结果发现基本是照抄了林语堂女儿林太乙所写的《林语堂传》。

  钱锁桥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这些资料都是在意识形态下对林语堂的界定,而没有写出真实的林语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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